机器人最卷的时候,翼菲换了一张地图

2026-08-272527机器人技术及应用

过去十多年,中国工业机器人行业最重要的故事,是国产替代。

一批中国机器人公司从并联、SCARA、六轴机械臂一路向上,在汽车、3C、食品、医药等制造场景里,从海外品牌手中拿回市场。成本、本地化服务、交付速度,是这一阶段最有效的武器。

但到了2026年,机器人行业正在进入下一阶段。

当通用型机器人越来越成熟,产品参数越来越透明,价格越来越接近,真正稀缺的东西开始发生变化:不是还有多少工厂可以买机器人,而是还有多少机器人能够进入那些最难进入的工厂。

翼菲最近几个月的一连串动作,恰好踩在这个变化上。

01.

一份半年报背后的转向

8月25日,翼菲科技发布了2026年中期业绩,这是公司5月18日登陆港交所后的首份成绩单。

报告期内,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86亿元,同比增长58.0%;毛利率保持稳定,为23.7%。其中,海外营收达2260万元,同比增长318.5%,占总收入12.1%。机器人本体收入占比由去年同期的28.5%提升至41.9%,收入增长主要源于本体机器人销售量的强劲增长。

亏损也在同步扩大,归母净亏损1.08亿元,经调整净亏损7570万元。但亏损扩大的主要原因是公司持续加大在具身智能、控制器等核心产品上的研发投入,研发费用增长规模与亏损扩大幅度基本相当,整体仍处于战略前瞻性投入期。

数字背后,其实藏着一个更重要的信号:翼菲的增长动力正在切换。

过去,公司的收入更多来自解决方案业务;现在,机器人本体正在成为越来越重要的收入组成。与此同时,公司又没有停留在本体标准化,而是继续向控制、视觉、半导体、人形机器人和整线解决方案延伸。

一边把机器人产品做厚,一边把机器人能力做宽。

这可能是理解翼菲最近一系列动作的真正线索。

02.

出海真正的门槛,是留下来

中国机器人企业出海已经不是一个新故事。

但过去的出海,大多还是产品出口逻辑:找到代理商、卖设备、做项目,再由当地集成商完成后续交付。

这种模式并没有错。

问题是,它很难形成真正的全球化能力。

工业机器人不是消费电子。一台手机卖到海外,只要解决渠道、认证和售后;一台机器人要进入一家成熟制造企业,则必须面对一整套已经运行几十年的工业体系。

认证、工程标准、供应链、客户验证、售后响应、工艺理解,任何一环掉链子,都可能让机器人停留在样机阶段。

所以,机器人全球化真正的分水岭,并不是出口额,而是企业能不能把自己的工业能力一起带出去。

翼菲正在发生这种变化。

例如今年6月,翼菲与韩国MiR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委任其为集团全系列并联及SCARA机器人在韩国市场的区域代理。MiR本身拥有韩国本土销售和技术服务体系,并积累了3C电子、高端制造等领域的项目资源。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海外代理。公司开始把研发、人才、产业资源和本地运营能力一起放到海外。

沙特是另一种模式。7月10日,翼菲与沙特本土机器人企业Swarm Robotics在首届LEAP East国际科技与信息技术展会上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翼菲负责输出SCARA机器人、Delta并联机器人、柔性搬运分拣设备及非标整线解决方案,针对性适配沙特高温、多粉尘的特殊工业工况;Swarm Robotics负责本地市场开拓、产线调试及终身运维。签约前,Swarm Robotics工程团队专程到翼菲考察并接受技术培训。



 

不同国家市场,不同的工业环境。例如韩国是成熟制造业市场,沙特则处在工业数字化和制造业升级加速期,而类似日本则是全球工业自动化标准极高的市场。

翼菲没有用同一套模板复制。半年报显示,公司已在8个国家设立经销商,覆盖27个地区。上半年携核心产品亮相意大利A&T展、德国LOGIMAT、越南工业装备联展等多个国际展会。

这背后是中国机器人企业出海正在发生的一次变化:第一阶段是出口产品,第二阶段是建立渠道,第三阶段则是复制工业能力。

真正成熟的全球化,不是地图上增加几个销售国家,而是企业在当地拥有持续完成获客—认证—交付—服务—迭代的能力。翼菲现在正在搭这个体系。

03.

从晶圆搬运到晶圆盒整线

海外布局之外,翼菲在技术纵深上的动作同样值得关注。

6月,翼菲推出Lobster系列晶圆机器人,覆盖4/6/8/12英寸晶圆传输场景,应用于上下料、设备对接、洁净搬运等环节。该系列搭载自研运动控制系统与精密机械结构,RW-A型号达到ISO 1级超洁净标准。



 

 

但更值得看的,是公司从单机向整线延伸的能力。

半年报显示,翼菲多条晶圆盒LOT全自动智能包装整线已实现稳定量产交付,补齐了国内高端晶圆精密包装设备国产化短板。产线实现了开箱、泡棉装配、晶圆盒装箱、贴标、扫码检测、封箱、码垛等环节的自动化,并通过机器人控制、视觉检测、真空抓取、专用夹具以及WCS生产管理系统形成完整方案。

这背后有一个重要变化:翼菲卖的已经不只是机器人,而是机器人进入生产工艺之后能够解决什么问题。

这两种商业模式的天花板完全不同。

卖本体,竞争很容易回到价格、速度、负载和精度。

卖解决方案,则需要进入客户工艺,理解客户的物料、节拍、质量标准和生产管理方式。

客户一旦把机器人嵌入生产流程,替换成本也随之提高。

这可能是翼菲向半导体等高壁垒行业迁移的真正价值。公司半导体业务已切入国内头部半导体企业供应链,合作客户包含至纯科技、芯源微等行业知名企业。

04.

寻找机器人的极限场景

今年6月,翼菲还披露了进入商业航天产业链的进展。目前已有下游终端客户搭载翼菲高速精密机器人进入全球商业宇航企业供应链,公司同时规划地面航天零部件自动化产线、太空机器人等研发方向。

但翼菲要做太空机器人这件事,真正有产业价值的地方,反而在地面。

商业航天正在逐渐从少量、定制化制造,走向更高频率、更高效率的工业化生产。火箭、卫星及其零部件的生产,本身也需要大量精密装配、检测和搬运。

这给机器人企业提出了另一种要求。不是机器人看起来多先进,而是能不能在高价值、低容错的生产环境里长期工作。



 

 

从晶圆制造到商业航天,两者产业不同,但对机器人的要求存在某种相似性:越往产业链上游走,机器人越不能只是一个执行动作的机器,而必须成为制造过程的一部分。

这也是翼菲近年来不断向半导体、商业航天等场景延伸的意义。它们不一定会马上成为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但会成为检验机器人技术能力的高难度场景。一旦通过验证,这些能力又可以反哺其他行业。

高精度运动控制可以迁移到精密电子;洁净环境适配可以迁移到医药;柔性抓取可以迁移到复杂装配;高可靠性则可以进入更多高价值制造环节。

05.

人形机器人是工业自动化的下一块拼图

与此同时,翼菲在具身智能方向的布局也在加速。

半年报显示,公司具身智能核心产品,搭载自研YiBrain多模态工业具身智能大模型的第二代鸿钧轮式双臂机器人,已正式进入小批量试点采购阶段,并在多家制造企业完成部署。

鸿钧001双臂轮式人形机器人采用313仿生机械臂布局,单臂共7自由度,完整复刻人类手臂运动形态,可实现360°全域旋转,最大运动速度达275°/s。该产品已在奇瑞埃科泰克智能制造技术交流会上亮相,并完成汽车动力总成高壁垒场景标杆验证。截至目前,鸿钧系列已获四家国内头部动力总成企业技术认证。



 

 

与很多把人形机器人首先当作通用移动平台的公司不同,翼菲的工业基因决定了它更关注一个问题:机器人进入工厂以后,到底能够替人解决什么任务?

这也是7月翼菲正式成为工信部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整机与系统工作组(WG4)、应用工作组(WG5)双成员单位值得关注的原因。这说明公司正在从传统工业机器人向新的机器人形态扩展,同时开始参与行业标准和应用体系建设。

过去,人形机器人行业讨论最多的是本体、关节、电机、减速器和大模型。真正进入工厂之后,问题会迅速变成另外一套:如何适配产线?如何与现有机器人协同?如何满足安全要求?如何连接工业系统?如何在动态环境中完成任务?

这些问题,恰恰是传统工业机器人公司过去十几年一直在解决的。当行业从能不能走、能不能抓进入能不能持续工作,工业自动化积累可能重新变得重要。

翼菲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也许不是它最终会不会成为一家人形机器人公司。而是它能不能把过去的工业机器人、本体控制、视觉、移动和系统集成能力,与具身智能重新组合。

06.

从机器人公司向机器人能力公司迁移

如果把翼菲最近几个月的动作重新排列,会得到一条非常清楚的线索。

从全球化来看,日韩是快速打通进入全球市场的渠道,并且实现本地化能力的升级;沙特等市场的开拓,探索了中国机器人产品与当地工程体系的结合。

从落地场景来看,半导体,是精密制造能力的验证;商业航天,是高可靠性制造能力的验证;鸿钧,则是传统工业自动化向柔性智能化的延伸。

它们并不是几条互不相关的业务线,更像是翼菲正在完成的一次能力拼图。

8月20日,在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上,京东工业携手舍弗勒、青岛云路、苏州源控、翼菲科技等产业链头部企业,共同发起成立机器人零部件产业发展联盟。翼菲科技副总裁张旭在大会圆桌论坛上分享了整机企业在量产推进中的自研经验。这标志着翼菲正从产品输出者向产业生态建设者延伸。

同期,翼菲还在8月11日与三星集团进行了深度技术交流,双方围绕3C电子、半导体产线自动化升级等议题展开讨论。目前翼菲已完成韩国KC认证全套合规筹备,并建立本地驻场团队与备件仓。对翼菲而言,三星的意义不在于一张订单,而在于一个更高难度的验证场景,一旦完成产品试样和产线验证,翼菲获得的将是一个难以复制的工业客户背书。

过去,机器人企业的竞争更多围绕单台设备展开,谁的机器人更快、更准、更便宜,谁就有机会拿订单。

但当产品逐渐成熟以后,竞争开始迁移向谁能理解客户工艺,谁能完成系统集成,谁能解决复杂场景,谁能把这套能力复制到全球。



 

07.

下一轮机器人竞争,是谁更难被替代

中国工业机器人已经走过了最容易理解的一段路。

过去,国产机器人只需要证明自己能不能替代进口。现在,越来越多企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下一阶段的问题变了。国产机器人还能不能进入过去国产机器人进不去的地方?

这也是翼菲最近动作真正值得观察的原因。

从日韩到中东,它在解决全球化问题;从晶圆搬运到晶圆盒整线,它在向精密制造深入;从商业航天供应链到未来太空机器人,它在寻找机器人能力的极限;从鸿钧到人形机器人标准体系,它又在尝试把传统工业自动化能力延伸到具身智能。

这条路当然不会轻松。

高端制造的客户验证周期更长,海外本地化需要更多组织成本,人形机器人距离大规模商业化还有很长距离,商业航天同样是一个高门槛行业。半年报的亏损扩大,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战略选择的代价。

但对于一家工业机器人企业而言,最重要的变化往往不是已经拿到了多少订单,而是开始把自己放到什么样的竞争环境里。

如果继续留在最成熟、最拥挤的市场里,企业最终很容易陷入价格和规模的循环。

而进入半导体、商业航天、日韩高端制造供应链,则意味着主动选择更长的验证周期、更高的技术门槛和更复杂的交付体系。

这条路更慢,却也可能更深。

中国机器人行业正在经历类似的转折。过去十年,行业解决的是有没有。接下来,企业真正需要回答的是能不能做得更难、走得更远。

翼菲最近的动作,恰好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从玉环到韩国,从晶圆厂到商业航天,从传统工业机器人到具身智能,它正在尝试把一台机器人的边界,一点点推向生产现场之外。

机器人出海的终点,从来不是把机器人卖到更多国家,而是让中国机器人真正进入更多国家的制造体系。

而机器人企业真正的增长,也未必来自下一个更大的市场。有时候,它来自一个更难进入的市场。一个更难通过验证的客户。一个更难被替代的生产环节。

翼菲正在全球化中,寻找下一道更难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