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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机接口,也开始卷Scaling law 了。
脑机接口的下一场竞争,可能不只是谁的电极更多,而是谁先拿到足够多的神经数据。
8月6日,23岁的前OpenAI研究员娜奥米·巴什坎斯基(Naomi Bashkansky)在X上公布了自己的新去向。
两周前,她刚刚离开OpenAI。现在,她加入了一家只有数人的脑机接口初创公司Conduit,担任创始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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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前OpenAI对齐研究员的新工作,指向一个听起来颇为科幻的方向:Thought-to-text,思想转文字。
更具体地说,这是一条脑机接口的非侵入式“读心”路线。
不开颅、不植入电极。Conduit想通过非侵入式神经信号,让AI在一个人真正说出或打出一句话之前,提前捕捉其准备表达的语义。
为了验证这件事,这家只有数人的公司已经攒下约1万小时神经—语言数据。
而Naomi对现在所处阶段的判断更激进:“还在GPT-2阶段。”
如果Scaling Law真的能够从大语言模型延伸到神经解码,那么1万小时,可能只是开始。
01.
为什么离开OpenAI
去一家只有几个人的脑机创企?
Naomi的履历本身就不太普通。
她5岁开始参加国际象棋比赛,15岁获得国际棋联女子国际大师头衔,后来进入哈佛学习计算机科学。2025年1月,她从哈佛休学,以驻留研究员身份加入OpenAI对齐团队。
除了核心研究,她还参与制作OpenAI内部AGI培训材料,并为OpenAI基金会AI Resilience相关工作提供建议。进入OpenAI前,她研究的也是大模型指令偏移、神经网络可解释性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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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后,她选择离开,并在自己的博客《为什么我离开OpenAI去打造心灵感应》中给出了直接的理由。
Conduit的愿景足够大,团队足够小,而且大量研究问题仍处于几乎没有标准答案的“greenfield”状态。
相比在成熟的大模型体系里解决一个相对具体的问题,受到现有技术架构的限制,加入早期创业公司意味着她可以从数据采集、模型训练一路参与到技术体系的搭建。
她选择的是,一个具有更大自由度的研究空间。
具体来看,她加入的Conduit也不是一家典型脑机公司。
公司2024年成立于旧金山,核心团队只有数人。联合创始人Rio Popper幼年失明,后来就读于牛津,长期不同于普通用户的人机交互经历,让她持续思考怎样绕过键盘、鼠标这些传统输入设备;另一位联合创始人Clem von Stengel则有数学和AI研究背景,关注复杂系统与生物智能。
一个寻找更直接的人机接口,一个研究人工与生物智能。最终,他们把答案落在了“脑信号+AI”上。
但Conduit没有走Neuralink那条先提高植入带宽的路线。它想验证的是另一个假设:非侵入式信号虽然嘈杂,但如果数据足够多、模型足够强,能不能依然从里面读出人的意图?
Naomi甚至已经把这条路线的未来排到了十年后。
她预测,2027年,神经头带可能首先进入编程等高上下文场景,让用户少敲甚至不敲完整Prompt;2030年,大模型或可跳过“思想转文字”,直接处理神经表征;到2035年,AI可能变成类似人的“第六感”和“额外肢体”。
02.
脑机接口
也开始卷Scaling law了
Conduit并不是唯一一个把大模型方法搬进脑机接口的玩家。
事实上,到2026年,这已经是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线。
最近,Hemispheric公布了60亿参数的NeuroAI模型Descartes 1.0,称其训练数据达到25万小时、覆盖10万+参与者,并明确提出脑解码同样存在Scaling Laws,希望模型能够跨用户、跨任务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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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AI公司Zyphra则发布了380M参数的EEG基础模型ZUNA。第一版汇集约200万channel-hours的公开EEG数据,7月更新到ZUNA 1.1后,训练语料继续增加至约350万channel-hours,目标之一同样是让一个模型适应不同设备、不同电极数量和更加混乱的真实脑电数据。
扎克伯格的Meta也在往这个方向走。
其6月底公布的Brain2Qwerty v2使用9名参与者、每人约10小时MEG数据,共约2.2万句话训练模型,平均单词准确率达到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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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共同指向了一件事:脑机接口的竞争变量,正在从“电极有多少根”,增加到“模型见过多少人的大脑”。
Conduit真正不一样的,是它把这件事做得尤其彻底。
它甚至没有等别人把数据集建好,自己先造了一座神经数据工厂。
03.
旧金山地下室里
一座“神经数据工厂”开了起来
Conduit用大约半年时间,攒下了这1万小时数据,方法甚至有点“不像脑机公司”。
它把神经数据采集做成了流水线。
在旧金山的一处地下空间,参与者戴上头戴设备,在两个小时里与大语言模型自由聊天。的人听和说,有的人阅读和打字。系统同时记录神经数据、语音和文字,并做好时间对齐。
也就是说,他们真正生产的是一组【表达前的大脑活动——随后说出或打出的内容】的数据对。
为了把数据规模做起来,Conduit几乎把互联网公司的增长运营方法搬进了脑机接口实验。
他们在Craigslist上长期招募实验参与者,两小时最高支付50美元;数据采集中心每天运行约20小时、一周7天;为了避免数据集中在少数“熟练被试”身上,公司还限制同一个人的参加次数,因为训练跨用户模型需要的不是几十个人贡献几千小时,而是尽可能多不同人的大脑。
连预约系统都被他们自己重写了。
冷门时段动态提高补贴,热门但爽约率高的时段动态超额预约;后台根据历史记录预测不同参与者的到场概率。甚至“每获得一小时有效神经数据需要多少钱”,都变成了Conduit内部重点优化的指标。
2025年5月至10月,公司称其每小时有效数据的边际成本下降约40%;其中一次数据后台重写,就让边际成本下降约30%,可用数据量提升至原来的约1.5倍。
如果说GPT时代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是Token,那么Conduit正在尝试回答:脑机接口的“Token工厂”,究竟应该怎么建?
04.
数据超过4000小时后
他们把电重新打开了
更反常识的一幕,发生在数据采集过程中。
脑电有多怕噪声,几乎是做EEG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人体动作、电极接触、周围电子设备,甚至美国电网的60Hz交流电,都可能污染信号。
Conduit最初也把消噪当成头等大事。
团队给设备增加绝缘措施、尝试更干净的供电方案,后来甚至直接关闭采集区域的市电,用几十磅重的电池轮流供电。
结果反而出现了新问题。一些设备很难完全依赖直流供电,大约10%的数据帧可能因此丢失。
然后,数据量继续增加。到大约4000—5000小时时,他们观察到一个变化:模型已经见过足够多的人、不同房间、姿势和采集环境之后,对这些变化的鲁棒性开始提高,一些极端降噪措施带来的收益反而越来越小。
最后,他们干脆把电重新打开了。
放在整个行业里来看,这个细节值得关注——过去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的典型思路,是尽可能把信号处理得“纯”,Conduit提出的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工程哲学:与其花巨大代价构造一个完美实验室,不如让模型提前见过真实世界里足够多的“不完美”。
但它至少说明,在非侵入式脑机接口里,“以前数据实在太少”本身,可能就是一个被低估的问题。
而这正是Naomi所说“GPT-2阶段”的背景。今天看到的能力,可能还只是Scaling曲线的前半段。
05.
所谓“读心”
更像一次带着语言模型的超级补全
不过,1万小时数据之后,Conduit真的已经能“读心”了吗?
距离这个词给人的科幻想象,还差得很远。
公司公开过几组对新参与者的zero-shot结果。例如真实表达的大意是“房间似乎更冷了”,模型预测出了与“微风”接近的语义;另一个关于“最喜欢的网站或App”的表达,被模型预测到了“喜欢的机器人”附近。
它们有一个共同特征:意思靠近了,文字还没有完全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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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duit目前想做的,是利用神经信号判断这个人此刻的意图,大概落在哪个语义区域,然后再让语言模型接手。
这也是大语言模型加入以后,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最值得关注的变化。
过去,脑信号必须自己承担大量信息。现在,语言模型本身已经掌握庞大的语言和世界先验。
再加上用户正在看的屏幕、上一轮对话、当前软件状态以及任务环境,候选答案本来就可以被压缩得很小。
这和科幻电影里的“窥探思想”,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但在AI Agent时代,它可能已经足够有商业价值。
今天人和AI之间还有一个很原始的瓶颈:机器几秒就能执行任务,人还得先把脑子里的意思整理成Prompt,再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如果脑机接口能够跳过其中一部分过程,哪怕最开始只是少敲几个词,它争夺的就已经不仅是医疗康复市场。
而是下一代人机交互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