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机器人,也能飞!

Geng2026-08-102084机器人技术及应用

“中国人能飞”,已经成为这个夏天绕不过去的魔性口号了。说唱歌手在传唱,网友在二创,热搜在刷屏,连电竞选手都把ID改成了这五个字。



 

从说唱圈内小范围传播的抽象神曲,到《国防时报》的玩梗宣传,整个互联网都在跟着“摇摆”。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当你在屏幕前刷着“中国人能飞”的梗时,中国的机器人,已经真的飞起来了。

不是玩具,不是航拍器。从仿生扑翼的机器鸟,到载人的eVTOL,再到长出机械臂的空中作业机器人——中国的机器人正在突破天际,飞入城市低空,变成可触可感的智能体。

“中国人能飞”是文化自信的表达,是互联网情绪的狂欢,而“中国机器人能飞”则是产业硬实力的真实注脚、是硬科技的实力答卷。

2026年,天空正在易主。

01.

“会飞的相机”和“会飞的机器人”,不是一回事

要理解飞行机器人,先得说清楚它和无人机的区别。

微分智飞创始人高飞有一个很精准的概括:传统无人机本质上是“被遥控的飞行器”,依赖人的操作或预设航线;而飞行机器人靠自主导航、智能大脑、高效小脑等核心技术,能在断网、无GPS的未知环境中独立完成任务。

中国工程院院士向锦武在2026国际低空经济博览会上也点出了这一趋势的本质:“过去,我们往往把无人机看作一个会飞的工具平台,外挂各种作业工具。这种模式标准化程度低,效率存在天花板。未来的方向是打造‘智能空中机器人’,即飞行平台与作业工具的深度融合。”

简而言之,无人机是被动的“工具”,飞行机器人是主动的“智能体”。

尽管在前不久的广西洪灾中,无人机发挥了协助救援的重要作用,但从“工具”到“智能体”的跃迁,仍然有相当长的距离。而这条跃迁之路的真正推手,是具身智能技术从地面向天空的延伸。“会飞的机器人”,正是具身智能赛道上最具想象力的方向之一。



 

两个“超级赛道”在此交汇。低空经济与具身智能,都已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分别被列为新兴支柱产业和未来产业。飞行机器人恰好踩中了两者的交叉点,政策窗口已经打开,产业落地正在加速。

市场端也在同步响应,随着低空开放的步伐加快,植保、巡检、救援、物流等多个领域对具备自主作业能力的智能飞行设备的需求正在快速爆发,单纯依靠人工遥控的传统无人机已经难以满足复杂场景下的高效作业需求,这也让区分清楚传统无人机和飞行机器人的概念,成为整个行业落地发展必须先厘清的前提。

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人工智能空中机器人市场规模达4.11亿美元,预计到2032年将攀升至9.01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稳定在12%。其中,中国市场表现尤为强劲,2025年国内市场规模约1.15亿美元,占全球28%的份额,预计2032年可达2.72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高达14.8%,是全球增长最快的单一国家市场。

更宏观的视角来看,2025年全球空中机器人市场规模预计突破350亿美元,商用与工业级应用贡献了超过70%的市场份额。中国具身智能产业正处于从百亿级向千亿级跨越的起步阶段,预计2030年市场规模可达4000亿元。

资本也在涌入。飞行机器人作为具身智能的“空中分支”,正在接棒人形机器人的资本热度。



 

02.

四类玩家,一张正在生长的飞行机器人地图

任何新兴行业的轮廓,往往都是由不同技术路线的探索者共同描绘的。2026年的飞行机器人赛道,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多元化格局。四家代表性玩家,走了四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微分智飞:给飞行器装上“大脑”

微分智飞成立于2024年7月,是一家专注于飞行具身智能的科技公司。创始团队由浙江大学高飞教授领衔。高飞教授在空中机器人领域深耕多年,长期研究轨迹规划、集群协同导航与仿生视觉感知等方向。

技术路线上,微分智飞聚焦自主导航、智能大脑、高效小脑与群体智能四大方向,并提出了“三脑”概念:大脑负责环境理解、任务推理与决策,小脑负责精准敏捷的飞行控制,群脑负责多机协同配合。

2026年5月,其11项科研成果入选全球机器人顶会ICRA 2026,覆盖决策大脑、敏捷小脑、协同群脑、高精感知、灵巧操作五大方向。同年7月,微分智飞与浙江大学控制学院共建“飞行具身智能联合实验室”,产学研融合再进一步。

产品层面,微分智飞已推出智能探索飞行机器人P300、行业应用P300 PRO、科教机器人“非凸-α”等产品。



 

公司成立不到两年,已完成6轮融资,累计金额超5亿元人民币。

可以说,微分智飞在飞行机器人赛道上走出了一条令人瞩目的轨迹,它想做的便是让飞行机器人拥有自己的“大脑”。

(二)仿生扑翼:让机器人像鸟一样飞翔

在所有飞行机器人路线中,仿生扑翼可能是最“性感”的,因为它追求的不仅是“飞”,更是“像生物一样飞”。

今年该路线中最受关注的玩家,当属鹰瞰智翼。这家由00后博士团队创立的公司,在三个月内完成了三轮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达数千万元。投资方包括元禾璞华、孚腾资本、厚雪资本等一线机构。有媒体甚至将其称为“空中版宇树科技”。

产品方面,鹰瞰智翼正在研发的具身智能仿生扑翼机器人“白鹰”,整机自重约3千克,具备约15个自由度,双翼能够像真实鸟类一样独立完成角度调节、主动扭转与折叠。其首款消费级产品“Eagle X”已完成累计超3000小时飞行测试,核心逻辑是“借助流体飞行”,即通过扑翼结构实现滑翔与拍打的混合模态,在气流中借势飞行。



 

当然,不只有中国企业在仿生扑翼这一领域发力。麻省理工学院陈宇峰教授团队在《Science Advances》上发表的研究,展示了一款重量仅750毫克、直径4厘米的微型扑翼机器人,实现了与真实昆虫相媲美的飞行性能。德国马普研究所的科学家也在《npj Robotics》上发布了一款名为“Floaty”的飞行机器人,能够在风中像鸟一样高效飞行,其比功耗仅为10W/kg,比传统推进系统低一个数量级。

仿生扑翼的独特魅力在于,它不是和空气对抗,而是和空气合作。

(三)eVTOL:载人飞行机器人的“特斯拉时刻”

在飞行机器人领域,仿生扑翼可算得上是“小而美”的路线探索,而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才是“大而重”方向上的商业化主战场。它是飞行机器人序列里最重的一环,也是最接近“城市空中交通”的形态。

从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eVTOL正在从概念加速走向量产。国内外已有数十家科技企业和创业团队投入研发,多个机型已经完成了载人试飞验证,部分企业已经推进到适航认证的关键阶段。



 

医疗急救是今年最令人振奋的应用场景。例如,御风未来与上海瑞金医院联合研发的2吨级载人eVTOL“空中医疗救护车”首次公开亮相,运营成本仅为传统直升机的15%,单次飞行费用有望从传统的3万至7万元降至千元级别。

城际交通方面同样进展迅速。亿航智能的VT35复合翼eVTOL最大起飞重量950千克,满载航程达200公里;亿维特航空完成数亿元A+轮融资,已签约890余架意向订单,累计完成超800架次试飞。

尽管行业仍处于发展早期,但商业化订单正在快速积累。过去一两年,国内eVTOL头部企业的海外订单量已累计达到近千架。

(四)长出“手”的飞行机器人:从观察到操作

飞行机器人今年最激动人心的突破之一,就是长出了“手”。

今年5月,湖北电鹰科技在第十届世界无人机大会上发布了国内首款涵道式具身智能飞行机器人。它采用橙色涂装,下方装有一根可弯曲的机械臂,末端可搭载夹具或灵巧手。演示视频中,它既可以为高层建筑擦玻璃,又能从住宅楼阳台拎走外卖包装箱。



 

在杭州钱塘,有一家成立仅两年的初创企业承锦帆洲,同样为飞行平台装上了“手”。其多功能带机械臂无人机,能像乐高积木一样快速“换装”——换上夹爪清理电网异物,换上刮板清洁高楼外墙,换上检测探头完成风电叶片探伤。



 

更前沿的探索来自学术界。浙江大学控制学院高飞团队在《自然·通讯》上发表的HI-ARM手形飞行操作机器人,堪称这一领域的里程碑。它摒弃了传统“飞行平台+外挂机械臂”的笨重架构,将抓取功能深度融入飞行本体。整个系统仅重556克(相当于一瓶矿泉水),却实现了从紧握水瓶到指尖轻拈纸巾的多模态抓取。

哈尔滨工业大学航天学院团队则研发了基于飞行机械臂的空中操作系统,用大型四旋翼无人机搭载机械臂和仿生灵巧手,通过VR设备远程操控,成功完成了校园路灯灯面清洁。

这些探索指向一个共同的方向,空中机器人正在突破“观察者”的局限,成为可主动交互的智能体。

03.

起飞之前,先翻三座山

无论产品形态如何演变,会飞的机器人要实现真正普及,必须翻越三座大山。

第一座山:能量。飞行器是典型的“能量敏感型”产品,升力对抗重力的每一秒都在消耗电池。电池能量密度、充电效率、换电网络,直接决定它能飞多远、带多重、干多复杂的活。这个物理瓶颈没有捷径,只能靠系统效率一点一点抠出来。

第二座山:安全。汽车故障可以靠边停车,船舶故障可以抛锚,但低空飞行机器人必须做到多重冗余,动力、通信、感知、控制,缺一环都不行。安全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社会接受度问题。一次严重事故,就可能让整个行业被舆论踩刹车。

第三座山:空域。没有规则的低空,不可能长出规模化的商业场景。尽管7月1日施行的新修订《民用航空法》,首次设立低空经济“发展促进”专章,明确eVTOL等新型载人飞行器的适航审定与运营规则,但仍有大量细节亟待完善。有人机与无人机如何分道?不同高度、不同区域怎么管理?临时任务如何快速获批?这些制度性基础设施不成熟,飞行机器人再聪明也飞不出去。

此外,微分智飞创始人高飞曾公开谈到两个核心难题:一是飞行数据的采集成本高、风险大,导致数据积累不足;二是场景过于复杂,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要从差异化显著的场景中提炼通用规律,难度极大。

因此,飞行机器人产业既要“上天”,也要“入地”——需要把空域管理、起降设施、服务网络这些地面功夫做厚。

04.

不是卖“会飞的机器人”,而是卖“空中服务”

风口和泡沫之间,往往只隔着一个“能不能赚钱”的距离。那么,飞行机器人能不能赚钱?

对此,机器人大讲堂有一个判断:未来会飞的机器人,大概率走向“服务化”。

普通企业和个人不会真的购买并运营一支飞行机器人队伍,而是直接购买“空中能力”。比如农业公司采购的是“喷洒服务”,而不是机器人本身;电力公司采购的是“巡检数据”,而不是巡检飞机;城市管理者采购的是“空中监测能力”,而不是一整套飞行系统;而普通市民,未来可能像打网约车一样,预约一次eVTOL出行。

上述的各类玩家也能在其中找到各自的位置,成为同一张低空网络里的不同角色。微分智飞这类公司提供“飞行大脑”,鹰瞰智翼等仿生扑翼公司提供定制化的飞行平台,承锦帆洲这类公司负责“落地运营”,eVTOL则是整个服务网络里最高阶的运载工具。

当飞行机器人从“硬件产品”变成“订阅制服务”,低空经济与具身智能交叉的想象力,才算真正打开。

从网络热梗到现实,从互联网的狂欢到硬科技的落地,“中国人能飞”与“中国机器人能飞”之间,恰好构成了一组精妙的时代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