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乔治·帕里西,曾经是AI最犀利的批评者之一。2025年初,他做过一个近乎讽刺的演示:成功说服一个大语言模型接受"5×4=25"这个错误结论。在他看来,AI不过是一只"随机鹦鹉",只会预测下一个词,缺乏真正的推理能力。
然而就在今年7月,帕里西与意大利物理学家弗朗西斯科·赞波尼在《统计力学:理论与实验》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十余页的论文,在摘要末尾写道:"证明通过与Claude的互动获得,并由我们完成验证。"经过40轮对话,他们联手终结了一个困扰复杂系统统计物理领域十二年的猜想。
这道难题与"阻塞"有关——想象将大小不一的沙粒倒入容器,当密度达到某个临界值,体系会突然"卡住",变成固体般的刚性结构。2014年,帕里西和同事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阻塞理论,得到描述临界行为的三个关键指数a、b、c。但数值计算显示,a加b始终精确等于1,科学家却无法从理论上证明。这道悬而未决的难题,像一根鱼刺卡了领域十二年。
帕里西起初只把它当作一次测试AI数学能力的实验。对话由C++代码编写开始,Claude逐步完成数值计算复现、辅助函数构造、主体推导。其间经历了符号错误、遗漏边界条件等多次修正。Claude没有"灵光一闪",而是从期望结论反向推导——"相当系统的逆向推理,加上仔细的计算"。
多年间,两位物理学家一直在寻找一个"更深、更隐蔽的解释",期待证明蕴含某种全新的数学结构。但真正的证明反而极致简洁。"答案就在那里,只是我们没看到。"赞波尼说。Claude展现了一种没有认知包袱的系统性搜索能力——不会因为"答案应当深刻"的预设而错过平淡但有效的路径。
帕里西事后反思:他曾闪过"AI算这么快,我为什么还要在计算上浪费时间"的念头。但他很快意识到,正是那些"看似浪费"的时间,让他在AI走偏时能及时矫正。判断力无法外包,必须由曾经的"笨功夫"喂养出来。
如今,他在演讲中严肃告诫:真正的风险不是技术失控,而是人类在AI"代劳"下逐渐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当新一代研究者跳过与方程搏斗的过程,当AI犯错时——它几乎一定会犯错——谁来纠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