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创投圈几乎同时传出两条消息:华为“天才少年”周顺波的欧拉万象拿到超亿元天使轮,王裕鑫的形界智能也完成数千万融资。再往前看,赵立晨、朱森华、刘武龙这些人2025年陆续从华为出来,扎进具身智能赛道。加上更早的稚晖君、丁文超、黄青虬,至少10个天才少年聚在这条赛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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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源研究院的数据显示,国内具身机器人创业公司已经超过230家,华为系占了不小的份额。智元机器人和它石智航估值都到了百亿级别。周顺波离职那天在朋友圈写“换一种方式守望相助”,这句话挺能代表华为系创业者的心态。
这波集中爆发是怎么来的?华为凭什么成了具身智能的人才输出地?
01.
车上的技术怎么用到机器人上?
华为车BU做自动驾驶积累的那套东西,感知、预测、决策、执行,完整的智能系统架构,原本用在四轮车上,现在直接搬到双足、四足机器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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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石智航创始人陈亦伦
它石智航创始人陈亦伦以前是华为车BU首席科学家。公司主打以人为中心的具身数据引擎,还有融合空间感知、推理决策的具身大模型,技术路线就是从华为自动驾驶体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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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无限创始人兼CEO刘武龙
诺亚方舟实验室积累的大模型、决策算法、强化学习技术,给机器人提供“大脑”。刘武龙以前负责华为大模型工程团队,也做过强化学习首席科学家,还牵头过华为智驾业务。华为内部会跨部门调人,把大模型负责人调去做智驾,这种人员流动方式背后是技术复用的思路。
华为内部知情人士透露,灵活调度人力、算力这些资源是华为的一贯做法,也是竞争力所在。华为做AI大模型,底层想法是带动昇腾芯片、一体机硬件销售,大模型本身更像配套赠品,硬件才是赚钱的部分。但早年芯片配套生态还不完善,单纯做大模型很难快速变现。集团就把刘武龙这种资深技术骨干调到车BU,这条赛道落地变现更快。华为首款不需要高精地图的量产ADS2.0系统,就是他主导研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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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昇腾AI开发者创享日彭志辉影像(图片来源:华为昇腾官方)
昇腾硬件和华为云配合输出的AI计算、物理智能能力,给具身智能创业提供了算力、数据和工程底座。彭志辉谈创业初衷时说过:“我长期在昇腾负责AI计算相关工作,能够清晰预判行业发展趋势。”这批人在华为内部率先接触大模型、端到端自动驾驶技术,比外面的人更早看清楚:AI下半场不在对话交互,在智能体和物理世界的融合。
现在华为系创业者已经完成具身智能全产业链布局:智元机器人做整机、操作系统、执行器的全栈方案,赵立晨做通用具身操作系统,朱森华做类脑认知算法架构。各家技术板块拼起来,几乎能组成一家完整的人形机器人企业。这批创业者大多出自四个部门——车BU、诺亚方舟实验室、昇腾事业部和华为云,华为最密集的AI技术储备都在这里。
02.
资本为什么更看好华为系?
某猎头公司高管接受采访时说,创业能不能走通,取决于技术产业化、商业效率、组织运营三个方面,华为已经沉淀出一套经过市场验证的完整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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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一线员工(图片来源:央视网)
华为擅长把不完善的前沿技术打磨成可以批量复制、规模化交付的标准产品。早年做路由器时,华为工程师长期驻场客户机房,依靠真实业务场景迭代产品、优化技术。即便初代产品有短板,长期的销售研发联动打磨也让华为积累了充足实战经验。现在具身智能主要落地在工业、政企场景,恰好是华为长期深耕的赛道。对比各大互联网大厂,华为在政企、大型客户项目上有成熟打法,整套销售运营体系经过多年市场检验。
目前具身智能行业整体还在早期,多条技术路线还没完成落地验证。竞争关键在工程落地推进、跨团队协同、快速跑通商业闭环,这几点正是华为系团队的长处。资本普遍更青睐华为背景创业者,相比普通初创团队,他们的工程落地可行性更强。叠加海内外项目收益差异带来的投资空间,在多数VC机构看来,华为系创业项目投资确定性更高。
03.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华为系具身创业潮集中爆发,跟一个时间节点高度相关:2019年启动的“天才少年”计划,经过2-3年项目历练,到2022-2023年这批人才恰好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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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届“天才少年”是投身具身创业的主力军,彭志辉、丁文超、黄青虬、李银川、李元庆都是这一届的。入职时他们分属昇腾计算、车BU、诺亚方舟实验室、华为云等不同业务线,最后不约而同选择具身智能赛道。在华为期间,他们深度参与自动驾驶量产落地、具身大模型研发、云平台工程搭建、芯片适配调试,长期参与大型团队协同项目,技术视野和工程落地能力都达到创业标准。出来创业前,这批人已经脱离停留在论文、原型演示的研究阶段,有完整产业化实操经验。
外部产业环境成熟也是推手。各地陆续落地机器人专项扶持政策,国内完整成熟的硬件供应链,大幅降低了人形、四足机器人领域的创业门槛。资本市场在积极挖掘下一代AI硬件终端赛道,多数投资机构形成统一判断:具身智能是继通用大模型之后最重要的硬科技赛道,国内初创企业有机会弯道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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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薪酬结构变动也加速了人才外流。大模型产业爆发后,全行业AI岗位薪酬标准大幅上调,华为薪酬体系调整节奏相对滞后,内部薪资竞争力被新兴创业企业拉开差距。行业招聘数据显示,华为仿真工程师月薪多在3万到5万;同类岗位在具身智能初创企业普遍给到3.5万到6万,部分实行16薪制度的企业基础月薪上限能到5万,还配套股权激励。华为的薪酬优势体现在完善的薪资架构和年度分红,但两类平台薪资没有绝对高低之分,最终收入差异取决于岗位类型、职级等级和技术稀缺程度。
任正非曾公开表示,华为不会独占内部人才,支持员工外出创业,华为出走的具身创业者基本不受竞业协议约束。持续涌现的成功创业案例形成很强的示范效应,对还在企业内观望的技术人才吸引力很大。比如它石智航完成4.55亿美元融资,创下国内具身智能赛道单轮融资规模纪录;同期周顺波、王裕鑫等天才少年项目也接连完成大额融资。当昔日同学、前同事创办的企业冲击百亿估值,很难不触动还在大厂的技术人员。吸引人才出走的不只是薪资收益,更多是独立创业后能自主掌控技术路线、调配发展资源的空间。
04.
为什么其他大厂没有形成这样的创业潮?
具身赛道也有不少阿里、字节、腾讯等大厂出来的员工,理想、地平线也不断传出高管创业的消息。但为什么偏偏华为在具身智能时代出现了这么密集、成体系的创业外溢,其他大厂没有形成类似的创业集群?
技术储备差异是根本原因。阿里、字节、腾讯的能力在消费互联网、内容推荐、社交网络,跟具身智能需要的感知、决策、控制技术存在明显断层。字节擅长信息流算法和内容分发,腾讯强在社交关系链和游戏,阿里优势在电商和云计算。这些能力很难像华为自动驾驶技术那样直接搬到机器人上。华为车BU积累的感知、预测、决策、执行完整技术栈,恰好是具身智能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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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定位不同也造成人才培养路径差异。华为本质上是硬件公司,从通信设备到手机再到智能汽车,一直在跟物理世界打交道。华为工程师习惯处理硬件集成、供应链管理、大规模制造这些问题。互联网大厂工程师更多在软件层面工作,缺少硬件落地经验。具身智能创业不仅需要算法能力,更需要机电集成、质量管控、规模化生产的全栈能力。智元机器人试图复刻华为最熟悉的打法——全栈,不仅做本体、大脑、操作系统、执行器,还投资了一批上下游公司。这种全栈思维和执行能力很难在纯互联网公司培养出来。
组织文化底色也不一样。华为的“狼性文化”强调在艰苦环境中攻坚克难,鼓励在2B市场打硬仗。具身智能当前主要落地场景正是工业和政企市场,需要的恰好是这种能力。互联网大厂更习惯2C市场的快速迭代和流量增长,跟具身智能需要的长周期技术积累、复杂场景适配存在文化错位。
华为一直有人创业,华友会2008年就成立了。但在过去,无论是互联网、移动互联网还是AI1.0时代,华为都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密集、成规模、成派系的创业外溢。为什么具身智能时代反而繁花似锦?因为这次技术积累、人才储备、外部环境和华为自身组织进化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形成了共振。
05.
华为如何看待这波外溢?
从华为自身角度看,这波创业潮也是组织进化的必然结果。任正非在书中写过:公司越做越大,本质上就是在抵抗熵增。华为对抗熵增的方法是建立开放系统和耗散结构——主动把内部积累的能量(人才、技术、资本)释放出去,避免组织走向僵化、封闭和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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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作为全球仅有的全栈科技公司,在紧急且重要的投入方向会更集中资源。半导体是华为的重中之重,各项业务研发占比都很高。这种资源调配策略合理,但也意味着在某些新兴方向上,华为无法为所有有想法的人才提供足够施展空间。
从这个角度看,员工离职创业何尝不是华为对抗熵增的一种“体外耗散”?华为向具身产业输送了不少人才,但从内部反馈看,还有更大比例的研究员依然在华为推动核心业务。出走的人只是很小比例的勇敢者,但他们在外部生态中发挥的作用可能超出预期。
硅谷经验已经验证:苹果和谷歌培养的人才反过来哺育了整个硅谷生态。华为系创业者正在中国重复这个循环,他们集体切入国产机器人和先进制造,打的是真正的工业硬仗。
创业之路充满变数。华为的工程推进能力、跨团队协作经验能否在初创公司的资源约束下复制成功,还需要时间检验。朱森华提到要在3-5年内完成深度学习范式更迭,这样的技术雄心需要持续资金支持和团队稳定性。它石智航虽然融资创纪录,但能否将Human-Centric具身数据引擎真正产业化,还要看实际落地效果。
华为系创业者集中出现,实质上是技术成熟度、人才储备、外部环境和组织进化多重因素共振的结果。他们不是被“挖走”的,而是在合适的时间点选择了更符合自身追求的道路。华为提供的不仅是技术训练,更是系统工程思维和商业落地能力的完整培养。这套能力体系在具身智能这个需要软硬结合、需要工程化落地的赛道上,恰好找到了最佳发挥场景。
06.
结语与未来:
“黄埔军校”这个比喻是否恰当?如果指的是培养体系的完整性和输出人才的战斗力,那华为在具身智能领域确实扮演了这样的角色。但跟传统“黄埔军校”不同的是,这不是有意为之的培养计划,而是华为技术体系、组织文化和时代机遇自然交织的结果。
任正非说“熵增的过程十分痛苦,但结果都是光明的”。对华为而言,人才外溢可能是短期损失,但从生态角度看,这批创业者或许会成为中国具身智能产业真正崛起的关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