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Lonely Robot的最后一张专辑要发了。项目名字叫“孤独机器人”,封面上大概还是那个在太空里漂着回不了家的宇航员。但第八首歌《The River》的署名栏里,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名字。

Jez Fielder。Mitchell的老朋友,也是这张专辑里唯一一个和他合写歌的人。两个人都是被收养的。Mitchell说,这是Lonely Robot宇宙里第一次引入合作,这件事本身让整个创作过程“没那么孤独了”。
一个叫孤独机器人的项目,做了十一年,五张专辑,最后一张的主题是“终点”。而在终点前放的那首单曲,是在说孤独这件事其实可以有人分担。这个反差放在Mitchell身上,比任何一首歌的歌词都更值得琢磨。
主流判断会说这是艺术家在告别阶段的温情流露,是给自己的音乐生涯画一个圆。我不这么看。我的判断更直接:Lonely Robot走到第六张才第一次找人合写,这件事本身就说明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该叫“孤独机器人”。它叫这个名字,是因为Mitchell需要一个壳。
看数据。Lonely Robot从2015年的《Please Come Home》开始,每一张都是Mitchell一个人包办吉他、贝斯、键盘、主唱,偶尔加一个鼓手Craig Blundell。这种配置在摇滚乐里不罕见,但放在一个叫“孤独”的项目里,它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孤独。Mitchell自己说,Lonely Robot是他对科幻电影原声的迷恋的产物,宇航员回不了家、只能在太空中回望地球那个画面,是他整个创作冲动的起点。这个叙事框架撑了五张专辑,宇航员从思考人类,到思考自己,到在《An Ending》里氧气快耗尽、准备接受命运。
问题是,这个框架的核心是一个人的独白。独白可以写五张,写到第六张,写的人自己先累了。
《The River》的合作模式,据Fielder描述,是两个人聊概念,Fielder交歌词和主旋律,Mitchell让他“走开”,两个小时后回来,Mitchell已经把整首歌的声景搭好了。这个流程里,Mitchell依然是绝对主导。Fielder的贡献被压缩在歌词和旋律的初始框架里。所以“合作”这个词在这里的分量,需要打一个折。Mitchell找人合写,不是因为写不动了,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被收养”这个私人经验放进歌词里的方式。两个被收养的人一起写关于记忆、身份、失去和归属感的歌,这比一个人硬写要诚实得多。
但我不骑墙地说,这依然是Mitchell的项目。Fielder在这张专辑里只参与了两首歌的创作,吉他演奏也只出现在两首里。Lonely Robot的告别,归根结底是Mitchell一个人的决定。他说的“告别”这件事本身,在Lonely Robot的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一次了。2019年的《Under Stars》里就有一首歌叫“An Ending”,当时那张专辑被宣传为三部曲的收官。结果后面又出了两张。
所以《An Ending》是不是真的终点,不取决于这张专辑叫什么名字。取决于Mitchell在把宇航员这个角色埋掉之后,有没有别的故事想讲。他手里还有It Bites、Frost*、Arena,他从来不缺项目。Lonely Robot死了,Mitchell还活着。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个项目会不会重启,是下一个壳叫什么。
